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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七、舍与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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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秋风瑟瑟,倏地穿过一树的金黄,卷下了两片枯黄的树叶,让它在风中缓缓的、无依的落下。落下了,却并没有落在地上,反而是落在了一袭纯白莹然的衣衫上。

    一只修长的大手缓缓伸出,捏起了那片如折翼彩蝶般美丽而脆弱的枯叶,一声轻轻的叹息响起,却被忽然卷过的秋风嗖的一声就盖了过去,让人以为只是风的声息。

    “大师兄!”清悦而低沉的声音在耳边轻柔的响起,枫雾的眸光微微闪了闪,转而扬起了一抹淡然而从容的微笑,缓缓的扭过了头,看向一脸温柔的三师妹。

    “大师兄,该喝药了!”温柔的紫眸深深的望着笑容温和但却始终疏离的大师兄,初雨的心中不由又是一痛,垂下眼状似无意的端起了那碗还冒着白色烟雾的汤药,静静的递了过去,脸上是一抹黯淡而了然的浅笑:“小师妹去师傅那里了,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跟师傅商量,等下就会过来!”

    “嗯!”温和的声音似春风在轻轻回荡,霎时压过了瑟瑟的秋风,让人仿若置身于春的明媚里,“三师妹,你辛苦了!药就放这里吧,我等下会喝的!”

    紫色的眸子莹光一闪,微微张了张嘴,却只发出了颓然的一叹。将药碗再次放回了青石桌上,缓缓的坐在一旁,初雨抬起头呆呆的望向远方,心中是那么哀哀的痛着,习惯的痛着:“大师兄,真的是除了灵儿,谁都不可以吗?”

    静静的坐着,默然的望着,望着前方灵儿可能会走来的方向,枫雾的心中却是一股莫名其妙的不安情绪。

    前些天在自己昏迷不醒的时候,总能感觉到灵儿在紧紧的拉着自己的手,在一声声深切而渴盼的呼唤着自己,呼唤着自己赶快醒来,呼唤着自己不要离开,呼唤着自己无论多艰苦都要努力的撑下来!所以,尽管真的很辛苦,但自己还是拼尽全力回来了,想回来看到她纯净而欣喜的笑脸,看到她灿烂而充满灵性的双眸。

    或许此生,自己都不会忘记再次张开眼、看到这个有她生活着的尘世的那一瞬间——

    只记得,当时耳边又听到了她清婉而柔软的语声,就仿佛平日一样,那么温婉而自然:“大师兄,吃药了!”于是,就仿佛有如神助一般,自己就那么轻松而坦然的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睁开了眼,正望见了她那张布满了震惊与狂喜的小脸,转而又见她倏然起身,微微的俯身下来,深深的、沉沉的、一瞬也不瞬的凝望着自己,直到那双灿亮而灵动的双眸中,清晰的映出了自己的影子,绽放出了如阳光、如朝霞、如烟花、如星辰一般灿烂绚丽的光芒,在霎时便狠狠的震撼了自己的心灵,震撼了自己的灵魂,不由自主的,轻轻的唤了她一声,“灵儿——”

    在那一瞬间,只有自己才知道,自己的心中是那么的感激,感激上天又让自己回到了她的身边,能让她温暖的拉着自己的手,能让她的双眸中映出自己的容颜——而且只有自己一个人的,容颜!

    轻轻的回握着那只温暖而柔软的小手,望着那双黑亮而纯净的双眸,自己心中当时涌起的是浓浓的幸福与深深的满足,还有更加坚定不移的决心与信念:就为了这一刻的相聚与相望,哪怕真的是要用生命来换取,又有什么好迟疑的呢?

    却突然,掌中的小手蓦地颤抖了一下,紧接着缓缓的、坚定的抽了出去。震惊的抬起了眼,正看见小师妹的眼中竟闪过了一抹深切的惊恐,那么深切的担忧与惊恐,从未在她脸上出现过的深切惶恐!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自那以后,灵儿好像在有意识的躲避着自己。尽管还是会那么坦然而关切的注视着自己,还是会一如往昔的陪在自己的身边,为自己端药,陪自己聊天,逗自己开心,但却再也没有,单独的留下来面对自己、陪伴自己!

    低下头,微微的合了合手掌,却只抓住了倏然钻过的清冷秋风,没有那股沉定而坚毅的温暖,那股当她的手紧紧抓握住自己的手时,带来的温柔与温暖!优雅的唇边扬起了一抹温柔而感怀的笑意,留恋的回想起她手掌中的那抹温柔与温暖熨帖在自己肌肤上的感觉,枫雾抬起眼再次执着而坚持的望向远方,不动不摇的望向远方:“灵儿,你到底在想什么?又到底要做什么——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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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清冷的小院,淡定的两人,一老一少,一立一坐,却都默默的仰首望着天边变幻莫测的浮云。

    “灵儿,你明明知道没有满十五岁,为师是不会放你独自下山去游历的!”清朗而醇厚的声音悠悠响起,问菊先生睿智而清明的眼中是一抹深思的了然。

    “呵呵,师傅!其实您也应该知道,我并不止十五岁而已呀!”微微一笑,我嬉皮笑脸的望向一旁的师傅,乐乐的道:“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,到这个月月底,我就要满十四岁了!再加上我前辈子活的岁月,只怕我早八百年前就可以独自下山去游历了!”

    “呵呵!”问菊先生闻言不由感叹的摇了摇头,缓缓的站了起来,负着手静静的望着小徒儿一对清明理智的眼,语重心长的道:“灵儿,为师知道你为何突然要这么坚持的自己下山去游历!但是有句话为师要告诉你,离开并不见得就能解决问题!为师一向觉得你是个坚强的孩子,无论是什么事、什么困难,你都会坦然的面对,绝不逃避。但是这次,你却变得不像你了,难道你真以为一走了之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了吗?”

    看着师傅那双洞察世事的睿智双眼,我的鼻子居然莫名其妙的一酸,深深的吸了一口气,我缓缓的道:“师傅,我不是逃避,而是不得不离开一阵子!您放心,我不会像个逃兵一样,就这样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!我会跟大家道别,郑重的道别,告诉他们我为什么想去独自游历。告诉他们,我不想再让他们为了我而随时准备着以身做盾,不顾自己的个人安危而只是想着哪怕牺牲生命也无所谓,只要我活的平安而快乐!”

    看着师傅的身躯猛地一震,转而眼中一片震惊,毫不在意的一笑,我迎视着他的目光,悠悠的道:“师傅,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来自异世,总之我的爱情观不是这样的!如果,爱情也可以选择的话,那么我希望自己拥有的是,平淡而细水长流的爱情!或许不够绚烂多彩,不够感天动地,但这种爱情才最经得起岁月的磨洗!这样的爱情可以让两个人真正的相依相伴,携手相依,为了彼此,必须要好好的珍惜自己,然后再好好的珍惜对方,然后大家就这么一起,安然而快乐的渡过一生!当然这只是我最期盼的结果,我也见过很多轰轰烈烈、灿烂无比的爱情,却在真正得到彼此之后,被平凡的生活消磨成了往昔的回忆,只留下了一点点当初的美好,剩下的只是对烦琐生活的厌倦,对彼此的抱怨,甚至到最后,出现了背叛、憎恨和怪怨!但即使是这样,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,各自重头来过!没有必要因为爱而时刻准备着牺牲自己,更没必要因为爱而随时准备着献出生命!那样的爱,太过激,太过份,反而成了一种伤害,一味滋味甜美但却噬骨致命的眩惑之毒!”

    微微一顿,我坦然而坚定的说道:“师傅,我本来想成为一味药,但却并不成想居然成了一味毒!毒害一个人已是罪孽深重,但如果我在继续这么自私的贪图安逸的沉默下去,只怕还会毒害到其他人!除了已然受伤了的大师兄,只怕还会有二师兄!四师兄!”

    每报出一个人,我的心都随之颤抖一下,以至于到最后,我打了个狠狠的冷战,忍不住悚然而惊的住了口,满面惊恐的望着师傅,不敢再继续说下去。

    深深的叹息了一声,问菊先生沉声缓缓的道:“灵丫头!那你打算要去哪里,又要去多久呢?”

    摇了摇头,我淡淡的笑道:“或许会去南边吧!那里的冬天比较温暖。至于多久,嘻嘻,我想时间应该不会很长的!当大家都知道了,其实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时候;当他们学会不再把目光只关注在我一个人身上的时候;或者当他们学会像爱护我一样爱护他们自己的时候!我想,应该不会要我等太久吧!”

    “灵丫头啊~~~!”悠长的叹息在风中静静的响起,问菊先生一脸无奈的望着那个笑得淡定而平静的小徒儿。有的时候,这个小家伙成熟理智的简直让人心痛,“难道你的心中,就没有任何的眷恋、顾虑或不舍吗?”

    “有!”悠悠的望着远方,脑海中又闪过了那双深邃而明净的眸,我深深的笑了,笑得心中一片温暖:“就因为有,所以才一定要离开去独自游历一番!师傅,难道你要让承诺守着一个十四岁的孩子长大么?”

    微微一怔,问菊先生彻底愣在了那里,半晌才缓缓的道了句:“难道你不担心么?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!”

    了然的一笑,我知道师傅又想起了他自己的伤心经历,那因为短暂的离开,而错过的一世伤心。

    “师傅,如果有什么能证明爱情的话,或许就只有最无情的时间了!”我坦然的一笑,转而又欢快的道:“但是我才不会让自己像您一样,可着劲地虐待自己,让自己过的那么寂寞呢!如果错过了,那说明或许就真的不适合在一起!尽管,也许会有遗憾,但我依然会快乐的活着。因为我相信,总有一份适合自己的爱情,就在不远的地方等待着我,只是我还没有发现而已!”

    无奈的一笑,问菊先生不由感慨的点了点头道:“早知道你这丫头是个人小鬼大的家伙,主意拿得比谁都定!既然你都考虑周全了,那为师又有什么理由再阻止你呢?只是这样一来,只怕我那三个傻徒儿都会伤心了!”

    “呵呵,师傅!”没心没肺的一笑,我将满心的苦涩全部深深的、深深的埋进了心底,或许等会,我又要找个地方发泄了!

    “灵儿只有一个人,却有幸拥有了三份最诚挚、最难得的深情,但是又让我如何同时回报于三人呢?所以,既然必须要有人做出割舍,那就让我来吧!或许会痛,或许会流血,但是正所谓舍得,舍得!有舍才有得,没有舍,又哪来得呢?”

    “哈哈,说得好!”目光灼亮的望着那个身形犹显纤弱,但却最是豁达坚韧的小徒儿,问菊先生情不自禁的点头赞道:“丫头啊,你把师傅说的彻底哑口无言了!既然如此,那你就去吧!到离界海阔天空的天地里去闯闯吧,让问菊老儿的名头再在离界响亮一把!我相信凭你这小家伙的能耐,绝对能把离界折腾个天翻地覆的!哈哈!”

    看着笑得一脸酣畅淋漓的师傅,这么多天以来,我第一次感到了一种久违了的痛快,纯粹的,毫无其他情绪参杂其中的痛快!

    昂昂然的扬起了头,迎着扑面而来略带寒意的秋风,我大声的笑道:“哈哈,是啊,师傅!你的小徒儿要正式出山,去扬名立万啦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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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嘻嘻,终于出现不同的意见了,有的亲觉得我写的有点矫情了,真的是有点汗!不过,我还是会继续写,而且参考大家给我的意见,努力向着美好的方向写~!谢谢大家给我意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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